西方學者為“尼山論壇”把脈

    7月24日，北京東方花園酒店玉蘭廳，受尼山論壇組委會邀請，來自美國、英國、荷蘭、比利時、以色列、波黑等國家的十幾位著名學者參加了“尼山世界文明論壇專題座談會”，以“人類文明進程中的儒家智慧——來自西方學者的聲音”為主題，為“尼山論壇”把脈。

    全國人大常委會原副委員長、尼山論壇組委會主席許嘉璐向與會的嘉賓介紹座談會的主持人——美國夏威夷大學比較哲學教授安樂哲，“我剛才送給安樂哲先生一盒黃山的綠茶，我知道安樂哲先生喜歡喝鐵觀音，所以我那盒綠茶是送給他太太的。如果9月26日安樂哲先生能夠參加我們的尼山論壇，我會送他鐵觀音。”許嘉璐的一番話逗樂了現場的嘉賓。

    許嘉璐所說的首屆尼山論壇，定于9月26日至27日在曲阜孔子出生地尼山召開，將邀請國內外著名專家學者開展儒家文明與基督教文明的對話，主題是“和而不同與和諧世界”。7月24日的西方學者座談會，是為尼山論壇召開所做的“預熱”。對于儒家智慧，西方學者有困惑，更有精辟的見解。

    本報記者  倪自放

    發展的儒學

    “儒學是中庸的，也有挑戰權威的空間”

    北京大學科維理天文研究所教授柯文采是一名荷蘭學者，在北京大學教書，對于儒學，柯文采看到的是其中的保守因素，“我的學生非常尊重我，也許是受儒學影響太深的緣故，他們認為我說的一切都是對的。”

    柯文采抱怨說，因為學生過于尊重自己，他們師生之間甚至無法就一個問題展開爭論，“我的學生們認為任何事情都是需要關系的，一些科學獎項他們不敢申請，我問他們為什么不申請，他們說，負責獎項的科學家我們都不認識，申請那樣的獎項有希望嗎？”

    對于柯文采的困惑，安樂哲教授說，儒學強調秩序和師生關系，在歷史上曾經強調到非常夸張的程度，但這并非是儒學的全部，在儒學的理念里，雖然中庸是比較重要的，但挑戰權威的空間還是有的，“實際上中國文化里是允許學生質疑老師的，《論語》里就有許多類似的例子。”

    美國未來趨勢國際集團董事長兼總裁華贊在長期的實踐中發現，中國以外的地方看待儒學存在一個誤區，那就是把儒學看成一種“文獻語言”，“儒學不能單獨地被看待，實際上，中國文化在發展的過程中受到儒、道、佛的影響，從而形成一種比較平衡的文化。”

    榜樣的儒學

    “儒學不是要強加一個原則給這個世界，而是要做更好的自己來勸說別人改變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希望得到許嘉璐先生的鐵觀音茶。我喜歡鐵觀音，就像我喜歡儒學一樣。”美國未來趨勢國際集團總裁兼董事長華贊與中國有過廣泛的交往，是個不折不扣的“中國通”。

    華贊說，從未來發展趨勢看，根植于中國的儒學是一種好的模式，“中國是一張拉開的弓，而儒學需要為這張弓提供力量的支持。”

    安樂哲教授說，儒學的力量來自于其中的“榜樣哲學”，“儒學不是要強加一個原則給這個世界，而是要做更好的自己來勸說別人改變。”實用主義特征鮮明的儒學不強調英雄主義，也不是什么創新，而是存在于生活的細節中，“儒學對國際關系的影響不會被替代，它不會成為立法，但會影響外交方式。”

    美籍學者、北京外國語大學東西方關系中心主任田辰山也認為“榜樣哲學” 是儒學的重要組成部分，“中國對世界的影響不是靠擴張影響的。基督教講究擴張，中國早期的版圖有變化，但在漢代以后，中國的版圖就停止了擴張，而當時正是儒學開始興盛之際，我相信這不是巧合。”

    翻譯中的儒學

    “要允許不同的文化有自己的語言”

    展開儒學與世界文明的對話，最大的困難是語言的翻譯。中國人民大學副教授、美國夏威夷大學博士溫海明說，語言的不同，是儒學未能盡快為世界上其他國家的人認可的重要原因之一，“比如，在儒學中比較重要的‘仁’ 的概念，翻譯后卻成了‘愚忠’的意思，被曲解了。”

    北京外國語大學東西方關系中心主任田辰山說，經常有一些朋友向他詢問一些中國古典的東西，有些提問非常奇怪，“把中國古典翻譯給西方，僅靠字對字的翻譯是不行的，還需要對核心詞語進行注釋，有時候這個注釋比大段的翻譯本身還重要。”

    美國夏威夷大學比較哲學教授安樂哲對中國文化研究頗深，也將許多儒學的概念翻譯到國外，他認為，文化翻譯學不能等同于語言學家的字面翻譯，文化會創造自己的詞匯，儒學的很多概念都是一代一代的積累之后完善的，翻譯給西方確實存在困難，就像中國人無法最確切地理解“上帝”這個詞語，“但我們能夠做到在語言交流上無障礙就是了，還是要允許不同的文化有自己的語言。”

    儒學的傳播需要對話，也需要一個過程。來自薩拉熱窩大學的聶華德博士也參加了座談會，這是他第一次來中國，他希望在薩拉熱窩大學能夠建一所孔子學院，這有利于儒學的傳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