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報新聞

這個5月,中國半導體產業迎來最具標志性的“高光一周”。
首先是,5月21日,英偉達CEO黃仁勛在一場采訪中公開承認,公司已“基本放棄”中國AI芯片市場,將其讓給了華為。他說:“華為非常、非常強大,他們創下了紀錄之年,接下來很可能也會是非凡的一年。他們本地的芯片公司生態也做得相當好,因為我們撤離了那個市場。”

緊接著,國產存儲龍頭長鑫科技宣布,將于5月27日走上科創板上市委審議會議,擬募資295億元,成為科創板歷史上募資規模第二大的IPO項目。
5月25日,華為芯片掌門人何庭波又在上海正式發布了“韜(τ)定律”,宣布今年秋季面世的麒麟2026芯片將率先采用“邏輯折疊”技術,性能大幅提升。
短短一周之內,三件大事,恰好構成了一幅中國芯片突圍的完整拼圖。
黃仁勛為什么要“低頭”?
英偉達是全球芯片行業的“頂流”,過去兩年市值翻了數倍。黃仁勛公開承認“放棄中國市場”,應該只有一個原因:在這里,已經賣不動了。
在黃仁勛表態的同一天,英偉達公布了財報。財報顯示,當季英偉達對中國大陸的數據中心Hopper架構產品發貨量為零。與此同時,華為昇騰芯片正在加速占領這片市場。根據多家機構預測,英偉達在中國AI芯片市場的份額已從三年前的約95%暴跌至約8%,而以華為為代表的國產廠商正在填補這個缺口。
黃仁勛在采訪中坦言,公司已通知投資者,對向中國銷售先進芯片的審批“不應抱有任何期望”。所以,黃仁勛的“低頭”不是客氣,而是一場理性的商業考量——與其在一個越來越難做的市場里消耗資源,不如體面撤退,順手夸一句對手強大。
韜定律為中國芯開辟一條新路
華為是怎么把這塊市場搶回來的?答案就藏在何庭波那句“新芯片的性能完全可以持續對標另外一條路徑”里。
過去半個多世紀,芯片產業信奉一條鐵律——“幾何縮微”,也就是拼命把晶體管越做越小,在指甲蓋大的芯片上塞進幾百億個開關。華為麒麟2026芯片的晶體管密度達到了每平方毫米2.38億個,這意味著在一粒米大小的面積上,就能集成超過二十億個開關。
但這條路如今已經越來越窄——幾納米的節點上,一個原子就是一級臺階,量子效應開始搗亂,建一座新廠動輒數百億美元。全球半導體行業都在尋找新出路。
所以,華為提出的韜定律思路是:既然平面不能再縮,那就往上堆疊。
“邏輯折疊”技術,通俗來講,就是把原本平鋪的邏輯電路從單層擴展到雙層,相當于在芯片里“蓋二樓”。麒麟2026芯片正是這一思路的首個量產實施,晶體管密度提升了53.5%,理論性能與Intel 18A工藝持平,接近初代臺積電3nm。
數據顯示,過去六年,華為基于韜定律已成功設計并量產了381款芯片,覆蓋從手機到服務器的各種場景。預計到2031年,基于韜定律的高端芯片晶體管密度將達到1.4納米制程的同等水平。
所以,當英偉達們還在幾納米的“地基”上較勁時,華為已經開始蓋“空中花園”了。
長鑫補上最后一塊拼圖
光有“大腦”(計算芯片)還不夠。AI要跑起來,還需要“短期記憶”,也就是存儲芯片。而這,正好是長鑫科技要補上的拼圖。

長鑫是中國大陸唯一真正實現DRAM大規模量產的IDM企業。如果把昇騰芯片比作超級大腦,那長鑫的DRAM芯片就是記憶存儲器——不光得算得快,還得記得快,才不會卡殼。
長鑫近期的業績令人矚目。2026年第一季度,公司營收508億元,同比增長超過7倍;單季歸母凈利潤247.62億元,僅一個季度的盈利便幾乎抹平了過去十年的全部歷史虧損。根據Omdia數據,長鑫在全球DRAM市場的份額從2025年二季度的3.97%持續攀升至四季度的7.67%,穩居全球第四,僅次于三星、SK海力士和美光。
在DRAM這個長期被韓國和美國廠商壟斷的賽道里,中國公司終于擠了進去。
長鑫和華為之間更深層次的關系,藏在一條看似不起眼的消息里:據媒體報道,長鑫正在與華為推進高帶寬內存(HBM)方面的產能與器件合作。HBM正是AI算力拼圖中最關鍵的技術環節之一。華為有了“大腦”,長鑫配合提供“高速內存”,一個國產AI計算的核心生態正在逐漸成型。
如果說昇騰做的是“大腦”,韜定律做的是“大腦設計方法”,那么長鑫補上的就是“大腦記憶存儲”。當黃仁勛發現,中國不僅自己造出了可替代的“大腦”,連配套的“存儲器”也在自給自足時,整個競爭的底層邏輯就變了。
所以,現在把上述三件事串起來看,就能得出一個結論,中國芯片的突圍,不是“復制”英偉達,而是從地圖上找出了一條新路。
與其說讓黃仁勛“低頭”的是某一項技術或某一次事件,不如說是一整套“中國式答案”——市場夠大,需求夠急,辦法夠多,而且總有人在走一條不一樣的路。
雖然這條路才剛剛開始,但至少現在,我們已經看到:當別人把路堵住時,中國的回答從來不是“你讓開”,而是我可以自己走出一條新路。(文|孫杰)

責編:劉美顯
審核:李士環
責編:李士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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